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彬峰】白夜小剧场·白衣如雪

       谢谢亲爱的姑娘们安慰我,感动的一塌糊涂,爱你们!

       

14 心海

       关宏峰被清晨护士小姐的‘早安关怀’给弄醒了,这一夜真的睡的超级好,好的不得了,看见护士小姐掩嘴笑也跟着笑。

       “谢谢。”

       “你家里一定很宠你。”

       “没有啊。”

       护士小姐指着关宏峰的枕边,“你都被宠坏啦。”

       关宏峰侧头看枕边,是一只软趴趴的小熊玩具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手札和一本书,心里一团小火焰忽一下烧起来,烧到脸上,拿起这可爱的小惊喜对着护士难为情,护士小姐确定这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笑着出去了。

       关宏峰躺下举着手里的小熊,就算自己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收到过小熊做礼物,本来应该不喜欢,为什么觉得很喜欢——心里砰砰跳不由得想笑的那种喜欢。浑身似乎没有昨天那样痛的厉害了,只是动作还不能太大,有些动作还做不了,按了调整床头的按钮,靠坐在床上。拿起那本书《Man’s search for meaning》,很中规中矩有点儿古板的书名,关宏峰没看过。更让关宏峰喜欢的是手札,做旧的真皮雕花的封皮用皮绳捆着,里面是质感优良的牛皮纸,还别着一只精致的钢笔,第一页已经写了字。

第一天:

       我为什么觉得今天是第一天呢?因为第一天有种一切都充满希望的感觉,觉得今天一定要好好的过,期待明天赶快的来。好吧,其实这是我第一天、第一次写日记。

       我喜欢早点去海边跑步,这样既不会遇见陈家那个一定要跟我讨论哲学的大小姐,也不会遇见早晨起来就画浓妆的moon太太,叫moon是疯了吗?

       金银花开了香气让人觉得十分舒适,老张和老曾就像两只水獭,一天到晚的想把大宅变成一个植物王国,到处都搞的花花绿绿,对自己的艺术水准毫无觉悟,难以忍受。穿过花廊,老张是越来越过分了,正门这边长长的花廊种满白藤花让人以为这大宅的主人是个女的,花拱门又开满了风车茉莉,天哪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爆发了,老曾就赌气似的在另一侧种了一廊子的爬藤月季,什么鬼。

       天终于晴了,天晴了海总是先能感应出来,海水的颜色更透明更漂亮,云彩的颜色美丽的简直不像香港这么让人神经错乱的地方该有的。我以为这就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了,其实不是,比这个更好的是一个小孩睡觉时的样子。

       没有署名,可是所有的证据都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关宏峰第一次喜欢犯罪嫌疑人,而且是个表演型人格的犯罪嫌疑人,平时他总是又冷又酷,连名字都带着他的logo,媒体曾经叫他‘寒先生’其实是‘暖先生’,这么开心为什么?平生第一次觉得医院好可爱。

       芬姨带着阿仕和玉丛过来送早点,关宏峰一边向她们问好一边把礼物藏在了身后,芬姨打趣的笑着,“小妖怪看上去好很多啊,昨晚有没有偷偷的哭?”

       “没有,昨晚睡的很好,谢谢芬姨。”

       阿仕笑着给关宏峰布置早点,“先生说少先生喜欢吃甜食,早点可以做一点甜,这些不知道合不合少先生口味。”

       关宏峰道了谢,芬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递给关宏峰一个播放器,“阿彬怕你寂寞,给你听音乐用,堤叔今天有事要晚点来看你。”

       关宏峰点点头,到底是拘谨只喝虾粥、吃蛋挞,芬姨站起来给他布菜,“小妖怪怎么像个女生一样,要多吃嘛,生病也要多吃才会好的嘛。”说着话就坐在了床上,“我们都不是阿彬的血亲,阿彬的父母去世的早,他当家也早。我无儿无女也没有老公,是阿彬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堤叔呢,说起来还是爷爷那一代的小弟,后来一直跟在阿彬父亲身边,现在也是阿彬一直照顾,家里就是这样的,人嘛不也就是这样的,骨肉不见得不相残,朋友不见得不托孤,在乎大家是不是投契,投契了一辈子管是怎样都舒心。”

       关宏峰停住看着芬姨,黑亮亮的眼睛汪着一层水,柔和的像清幽的小潭子,忽然觉得不苦也不难,如果不是经历了香港来的种种,自己恐怕永远都理解不了芬姨的话,更体会不到像现在这样直达内心的舒畅,这是一种深刻而弥久的舒畅。人真的不怕吃点苦,吃点苦之后人不但变得谦卑而且不会愚蠢和自以为是。

       “谢谢你芬姨,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好吃东西。”

       关宏峰也没想到自己最先亲近的人会是芬姨,两个人竟然从葡式蛋挞和蛋挞有什么不同聊到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床那么大的乌龟然后又说到TVB拍剧闹鬼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中环强奸案’案发现场的水杯到底是怎么碎的...直到护士小姐进来提示要病人多休息,芬姨才带着家佣离开。

       关宏峰觉得蛋挞比葡式蛋挞好吃,金丝榴莲酥也好吃...正要伸手去拿手札和书,手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钟伟伦的项链,将项链拿起来钟伟伦的脸就浮现在项链的吊坠上,继而又想到冉锦年,想到冉教授。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如韩彬所说有新闻发布会,结果又如何?这么想着,关宏峰下床去,走出自己的病室,只需稍加分析就能看出这次事件的伤者都在哪些病房,很多人还在ICU,呻吟和凄惨的喊叫声时不时传来。韩彬说过,有些事一旦破坏了某种平衡带来的是更大的掠夺和杀戮,冉教授就是用杀戮来找寻自己的位置并重新洗牌,时机、人物、地点以及事件的推进都已经算好了,冉教授是法学大家,他深谙其中的人、情、物以及体系的运作规律,这种强大的反侦察能力使他能够心愿达成。

       一个紧急输血的伤者被急救人员从关宏峰的身边推过去,他的家里人悲痛欲绝,呼喊他的名字,他还那么年轻,应该除了生命本身没人能决定他的生死,而这些人为什么就能够冷血到这种程度。

       关宏峰的愤怒让他攥紧了拳头,正这个时候护士小姐过来找他,到了吊瓶的时间。

       回到病房看到了钟伟伦,关宏峰觉得恍如隔世,钟伟伦冲过来打横抱起关宏峰,“Jamie,你怎么样?啊?你伤到哪里?你去哪里了?”一边说一边把关宏峰抱到病床上。

       关宏峰没反抗也没说话而是安静的等护士小姐完成了工作道了谢才转过头来看着钟伟伦。

       “Warren,我一直担心你,好些了吗?”

       “好了,我身体很棒嘛。”

       “不要等痛了才后悔啊,不如就根治一下吧。”关宏峰恳切的说。钟伟伦握住关宏峰的手,“不是要你休息嘛,为什么会在落马洲?”

       “世事无常,谁知道会这样,好在你没有去。”

       钟伟伦的脸色明显一变,继而又高兴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给你,今后不用去游艇上工了,这张卡是我一直以来存的零用钱,够你花一阵子。”

       卡在关宏峰的手里,关宏峰的手虚张着,别过脸去,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Jamie,你怎么了?你哪里痛?你告诉我。”钟伟伦急惶惶的坐到床上给关宏峰擦眼泪。

       关宏峰扭过头看着钟伟伦,伸出手,皙白的手上挂着钟伟伦的项链,“Warren,项链断了,把它接起来重新开始。”

       钟伟伦大惊失色,抢过项链看着关宏峰,“Jamie,你知道什么?”

       “我在香港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朋友很少,在大陆也没有几个,我一个都不希望失去,Warren,一切还都来得及,我们总会有办法解决这些事的,相信我。”

       钟伟伦慢慢的站起来,“我现在哪里不好?你会和我一起?真的吗?你只有我一个朋友?Jamie你一直骗我。”钟伟伦说着狂躁的在屋子里指着那些花,“这些是什么?是kaylee送来的?我记得你香港只认识她一个。”

       关宏峰看着钟伟伦,钟伟伦仍旧不打算放过关宏峰,“你看看你的病房就像wedding一样,这些花都是Amour LE NOM的,你知道这些花值多少钱吗?你告诉我是医院送给你的?啊?”

       钟伟伦走到关宏峰床边,“答不出来是吧?”关宏峰看着钟伟伦愤怒的双眼。关宏峰清楚第一次经历杀戮,钟伟伦需要发泄,他脆弱的狠,现在的迷茫连他自己都应付不来。

       “送花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这些都应该是我送给你的!因为在香港你只有我!”钟伟伦的愤怒并没有降低,杀戮的罪恶感爆发了,这是冉锦年没有算到的,现在应该将钟伟伦留在罪恶身边,让他继续沉沦,既然没有,关宏峰就得抓住这个机会。钟伟伦提着关宏峰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肯站在我这边?”钟伟伦的愤怒似乎因为这句话更加升级了,关宏峰心里清楚,冉锦年一直在给他洗脑,直到他成为一个工具。

       令关宏峰没有想到的是钟伟伦会突然将他禁锢在怀里,发疯似的吻了过来,关宏峰飞快的侧过头去,并用胳膊挡住了钟伟伦,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他将关宏峰压倒在床上,一下子就扯开了他的衣服,关宏峰的力量和钟伟伦对比过于悬殊,拼命的挣扎,手上的输液器穿进了肉里又因为激烈的冲突针头将肌肤划开,血流不止。

       血使钟伟伦的脑子一下子就静止了,关宏峰手疾眼快的将滴血的手用袖子遮了起来,一把抱住钟伟伦,“Warren,没事了,没事。”

       钟伟伦浑身都在发抖,关宏峰不但发抖,心狂跳的厉害,钟伟伦人格里的自恋性以及由于性取向所受到的压制和不被认可使他存在潜在的反社会性,不管是冉锦年还是冉教授都很好的利用了他这一点,他们会逐步将他训练真正的犯罪人格。

       钟伟伦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关宏峰现在只能循序渐进。

       “Warren,我好疼啊,我不喜欢这些,所有这些都不喜欢。”这句话收到了效果,钟伟伦的眼泪滴到了关宏峰的衣服上,“Jamie,你会一直和我一起是不是?”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你伤害别人。”

       “我会保护你,你相信我。”

       关宏峰点点头,钟伟伦扳住关宏峰的肩膀,“sorry,Jamie刚才我发疯了。”这么说着,钟伟伦总算注意到了关宏峰的手,左手的衣袖已经被血湿透了,血流的被子和床单上都是。

       钟伟伦跑出去喊医生,医生过来大惊,“怎么会搞成这样?”关宏峰也没想到严重到需要缝合的地步,折腾了一番又回到病房重新吊瓶。

       钟伟伦也冷静了下来。像个囚徒一样垂头坐在病床跟前。

       “Warren,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像阳光一样善良、热情、喜欢帮助别人,我觉得认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的荣幸。”关宏峰不是个巧言善诱的人,他的声音像一部平静而略带忧伤的电影的独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有的可能会很难听,可能会伤害你,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伤害别人的理由,我们得学会原谅。你说过你喜欢心胸像海一样的人,宽广的心胸都是被委屈撑大的,是委屈而不是骄傲。你有足够的能力赚取真正属于你的未来,那应该是光明的,荣耀的。”

       钟伟伦不敢再触碰关宏峰,他抬起头看着关宏峰,“你恨我吗?”关宏峰摇摇头。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是我?”

       “刚开始我以为锦年喜欢你,你的确是锦年喜欢的类型,高大、优秀,后来我觉得不对劲,但是我想不出理由,直到我发现你是枪械协会的会员,你的绰号叫eagle,是个优秀的狙击手。”

       钟伟伦抬起头来看着关宏峰,关宏峰正是白玉少年郎,拈花动洛阳的好年纪,言辞恳切之下必有惊心动魄的能力,这撬开了钟伟伦完全陷在冉锦年给他设置的藩篱。

       “Warren,合作从来需要双方的资源互与,需要互信,有的互信不是以诚,而是以命,你的投名状绝不是现在。”

       钟伟伦怔怔的看着关宏峰,关宏峰微微一笑,“你的投名状也许是杀了我。”钟伟伦的脸色煞白,从他的眼神里关宏峰看到了动摇,重新将项链递给他,“Warren,项链断了,修好也不要再戴了,更不要让人知道。”

       钟伟伦接过项链,他不能完全明白关宏峰的话,但是杀了关宏峰让他心惊肉跳,这根刺将刺在他心里,疼痛也许会让他不容易被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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