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all关】万籁俱寂

好多姑娘说我名字的字不好认,所以改成了同音字。

二  教堂的审判(62)

        关宏峰和周巡回到车里,大战在即的凝滞空气让人头皮发麻,精神高度紧张,身体也高度亢奋。关宏峰看着周巡,以自己和周巡的性格不干刑警还能干什么?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很多幡然悔悟都是经历了非人的磨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对恶人的宽恕,好人则需要收拾残局,自剐其身,甚至还要浴火渡劫、脱胎换骨方可重获新生,这就是公平。

       周巡见关宏峰没说话,知道他心里难过,周巡觉得自己也是傻,以前觉得关宏峰从来都不会难过,原来他会。大概怕自己会‘挂’了,所以连自己说出不中听的话来他都没有反唇相讥。

       静默——带着一种前途未卜的压抑。似乎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乱的就像旧房子里的电路,不知道你动动哪儿不但修不好还会炸出个大火花彻底崩溃,到时候你就像个傻瓜面对着黑暗,像一百种如果当初...关宏峰的口袋里轻震,拿出来一看是严良,声音活灵活现的就像在跟前儿一样。
       
         “宝贝儿,想我没?”

        “严良,一切小心,我们今晚就行动了。”

        “哦,你别跟着去,我想跟你说,我跟小初联系了。”

      关宏峰愣住了,静默了片刻,“严良,你怎么找到的他?他...”

      “啊……哈!他毕竟是个‘凤凰’我这儿走货他接货说得过去。”严良轻描淡写的回答。

      关宏峰心里升腾起一股火热的情义,“严良,如果今夜我们成功了,你那儿的行动就会被取消,如果没有被取消...”

      “宏峰,别担心我,斩草除根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些人怕咱们失业不是?还有孩子呢,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咱得找到不是?”

      关宏峰不知道严良用什么办法找到的小初,他怕自己见小初会落入人家的彀中,的确弄死自己是最明智得选择,他们也做过不止一次,关宏峰不知道今晚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所以也不敢跟严良应承什么,只能恳切的说,“严良,你记得我托付你的。”

      “说句好听的,这句不吉利。”

      “在我心里你和宏宇一样重要。”

        严良笑了起来,“好好儿的,等着我啊。”

        周巡回头伸着脖子瞧着关宏峰打电话,表情比吃了苍蝇还狰狞,“这小子是真能给自己加戏,这回这事儿办完了,我非得顺顺他这一身逆鳞。”

        关宏峰看了周巡一眼,“进了栀子台咱们的人都先带出来送走。”

         周巡叼着烟没有点着,“老关,你说栀子台还有人吗?”

        “我们只能是做连我们自己都措手不及的事,栀子台一定会有人,不然那精心设立的爆炸装置不就明珠暗投了吗?本来我想逼到最后,他们会先把栀子台抛出来,我们一去炸个粉碎,既报了咱们扯下他们这么大一块肉的仇也来个干净了断,即便是不能把咱们一并弄死,爆炸伤亡人数超过三人,我们大概就立刻会被下发一个执法过失的通告,你这个‘一把手’的位置也就坐不牢了,你我退出案子,涉案人不明确,办案人沉下去,这就是个无头公案...”

      “我操...”周巡英俊的面孔车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狷狂,“他妈的,爷脱了这身官衣儿就挨个杀,不为别的,为民除害。”

       “不至于,周巡,咱们这三管齐下,他们是绝对始料未及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们会抓紧往外捞人,抓紧找人顶包,不想咱们把‘篓子’捅大了,如果今晚被截胡,周巡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巡狐疑的看了关宏峰一眼,“你怕什么?”

       “不知道,进入现场之后迅速将所有信息备份,为我们留越多的线索越好,一旦被截胡不要强项出头,毕竟军火这一块我们还没线索。”

       周巡回头再次看了看关宏峰,“知道了,你放心吧。现在动手?”

       关宏峰沉吟了片刻,“周巡,你知道走这一步,你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

       周巡把烟点上,叼着吸了一口,“哼,算我个灯下黑呀?黑就他妈黑了,老关潜到污水厂的人都靠得住。”

       “....”关宏峰没回答,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快速盘算着,在没有上级批复的情况下,以毒气的方式缉拿罪犯,这是‘大过’,在刑侦史上也从未有过,到底会是什么结局关宏峰没有把握,会给周巡带来什么也难以估量。

       正这么盘算着,手机又震响,是郑如是。

       “师哥。”

       “关队,是我。”

       “顾梵?什么事?”

       “你们出警吧,栀子台已经解决了。你的法子很好用,只是我不知道你这位匿名的朋友提供的这种气体能够坚持多久,外面的人你们要尽快解决。”

       关宏峰只迟疑了几秒钟,“周巡,出队。”

       周巡应声而起,关宏峰喊了他一句,“穿防弹衣。”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少,只有人为的这些光芒照的人冷幽幽的,周巡本来受了伤样子并不好看,但是总是这样的周巡才是帅气逼人的,他回头看着关宏峰一笑,老老实实的答了一句,“哎。”

       周巡早就等着这么一天,瞒着关宏峰早就布置了警力,栀子台周边的暗哨摸的一清二楚,瞬间解决无声无息,这些暗哨到被枪顶到后颈子的时候还在五里雾中。

       所有的警车都关着警灯在黑暗中前行,将栀子台包围,所有的人像一群猎豹悄无声息的冲进了栀子台,夜色一下子在栀子台的前厅被打破,仿佛一下子进入了一个魔幻世界。

       周巡举枪环视,之后呆立当下,隔着防毒面罩环视着这栀子台的内庭。周巡自打当刑警之后就不再看恐怖片了,因为自己见的远比恐怖片恐怖,作为长丰队的人,大概各式各样的案子都见过都参与过,或都听关宏峰给讲过,长丰队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这个场面还是把周巡给吓住了,把所有人都给吓住了,所有人都呆立不动,这拜占庭式的大厅里,描绘着恢弘的场景,那是浩渺的宇宙,星云、恒星、漂浮的天使以光影魔术的形式立体的在四周浮动,在这光影里,满是香艳的肉体和各类的真枪实弹的性爱表演,因为毒气的原因,这些人瞬间昏迷,依旧保持着当时的姿势,显得更加靡靡绯色,淫乱不堪。

       大厅骤然亮了,吓了大伙一跳,所有的靡靡之相仿佛拧动了时空的暗门将所有人又拉进了另一个世界,所有虚拟的光影消失不见,其真容更像虚幻,层罗幔帐,献花锦瑟,宫灯顺着穹顶层层别致的直达九天,群群飞天反弹琵琶……所有场景让人想到盛世的长安歌坊,倘若真的回到大唐盛世恐怕也不过如此,这些人为了享乐,真是巧劲心思,这种似真似幻,切中了人堕落的要害。

       有几个人跑过来,“哪位是周队长?”

       周巡知道这是内应,一挥手,立刻有支队的人将他们带走了。

       周巡一边指挥人拍照一边往外清人,“我操!这他妈的是个牲口场啊,得大卡车往外拉,这一车半辆的哪儿够啊?”正这么骂着就接到顾局的电话,“周巡,你们晚上有抓捕行动?”

       “嗐,顾局,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我们听说那个污水处理厂有毒气泄漏,咱们不是有个坠楼的案子嘛,其中一个死者是污水处理厂的,我们怕这里头有啥猫腻赶紧扑过来了,结果吧,还真发现了点儿问题,的确是有污染物泄漏,上几次来我们就觉得这地方有啥问题,想着跟案子无关不想浪费警力节外生枝也就没查,这回来...还真是大问题,他们有排泄口是通着旁边儿栀子台的,我们怕栀子台这边有受牵连啊,就打算上门儿问问情况,嘿!顾局,这回可让我们抄上了,这大场面,您哪给我们加派人手吧,我这是人手不够了。”

       “现场怎么样?”

       “呦,您别说,大人物不少啊,就是都可能有点儿轻微中毒吧,晕着呢,再有...哦...好嘞,您亲自督导现场啊?成,我正没主心骨儿呢。”周巡态度诚恳的应着那头的指令,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挂掉电话,周巡呼了一口气眯缝着眼睛想这次这梁子算是结大了,这一口咬的狠。可再怎么狠也抵不过一家五口的命去。这一家五口又让周巡想起了关宏宇,心里恍然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想为好。

       赵茜跑到周巡跟前,“周队,里头的炸药启动装置咱们都已经破坏了,接应的人也都妥善安置了。”

      “好,医院那边都联系好了吗?”

      “这种毒物不用进医院,基本上半小时之内就能自动恢复。”

       “操,得罪谁也别得罪玩儿化学的,分分钟弄死你。污水厂那边儿怎么样?”

       “那边情况不清楚,咱们已经有人在那儿布控了。应该会很快有结果。”

      “嘱咐你们的事儿要赶紧的,一会儿就有人截胡了。”

       “是。”

       周巡站在栀子台的圆形回廊处,原本以为这里面黑暗、逼仄、然后垢藏着各类魑魅魍魉,却不料这里光明、辉煌、甚至让你觉得你来到了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极乐世界,周巡觉得他们就这么死沉沉的样子挺好,省的让自己觉得更加不堪。每每这个时候,周巡就觉得心特别凉,特别迷茫,而每每这个时候习惯上旁边有关宏峰,有他不动声色的布置任务,不动声色的指挥行动,看不出悲喜,一切结了就带着自己去吃好吃的,喝点儿小酒,把所有的那些让周巡觉得愤怒或悲伤的情绪都驱赶出去,又爽爽利利的去奔赴明天。

       正这么想着,顾局及市局领导以及主管市长都来了,大家都隔着面罩,这个法子真好。周巡迎上去和领导们寒暄几句。

       顾局全程走了一遍,“周巡,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市里对此很不满,事先不通气不打报告,没有开案件分析会...搞得上下都很被动,这么晚了还要让陈市长亲自跑过来。”

       周巡恭恭敬敬的走在下首,“我们也没成想啊,要么这怎么一下子就懵了呢。这种规模的色情窝点和制毒场所,全国也是罕见的。”

      “你们的人都撤了吧,这个由直属专案组亲自督办,这影响太大了,涉及的范围也太广,稍不小心就容易在群众中产生极恶劣的影响,尤其是怕泄露出去媒体大肆渲染。这不是你们一个长丰队就能解决的了的,也不是我们一个市局能解决的了的,交给市委的专家组吧。”

       周巡刚想争辩,顾局严肃的看了他一眼,“做好相关的案卷归纳陈述工作,撤出吧,专家组及专案警力已经到达了。”

       周巡一把扯下防毒面罩,大家都惊叫了一声,周巡却笑着说,“我透透气儿,这玩意儿憋得慌。”说完了,拿起对讲机下达撤离的命令。

       大队的警用车辆闪着警示世人的灯,周巡他们和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比起来显得势单力薄,周巡不知怎么的坐在车里忽然就想起了《蚕妇》这首诗,街灯杆儿一根根的在脸上晃过去,显得脸上忽明忽暗,拿起电话打给关宏峰,“老关,在哪儿呢?我送你回家吧?”

       关宏峰的声音疲倦而低沉,“周巡,谁也回不了家,我们得等着严良。”

       周巡心下一沉,“你等着我,见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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