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all关】万籁俱寂

谢谢大家一直都在,爱你们。

二 教堂的审判(30)

        关宏峰觉得灯光似乎比刚才要亮了一些,仰头靠在舒适的椅子上,平静了一些。正这个时候那个婚礼上的儒雅男人走了过来,此人有和严良相仿的身高,瘦削的脸颊和挺直的鼻梁为这个男人撑起了一副好皮囊,眉毛不似严良——飞扬入鬓显示出主人狂放不羁的霸道性格,而是略带悲切的顺着眉骨弯下与他略深的眼窝构成了典型的深情款款的面相,也是内心极度放浪淫邪的外相,只是很多人被他的这副好皮相所迷惑,自然想不到他的真实一面。

       “你怎么了?”声音也柔和动人,关宏峰仰头微笑了一下,“没事。”

       此人坐在关宏峰身边,伸手放在关宏峰的大腿上,关切的看着他,“你的脸色可不好。”关宏峰瞬间觉得人与人的舒适距离是多么重要,此人的手让关宏峰觉得不能容忍,却只是一手支住额头不语。

       “刚才那位是...”

       “我的朋友。”

        “你们是嘉宾,怎么不去正厅?”

        “哦,他说里面有熟人不想被人看见,我们两个龃龉了几句,他这个人脾气大,就走了。”

       那个男人现出得当的抱歉神情,伸手说道,“我叫苏子佩。”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真是好名字。”关宏峰说这句话的时候支着腮浅浅的靠着,语气不徐不缓,显得眉眼细致,眸生碧水,这种掩藏目光锐利的方式在灯下效果颇佳,说完了才坐好了握住他的手,“关宏峰,幸会。”

       “关...关宏峰,你是...长丰支队的前支队长?”

      “见笑,现在已经不是了。”

      “哦,我的天!”苏子佩不单双手握住关宏峰的手且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情不自禁的说,“28岁的刑警队长,津港谁不知道?!当时说起你,就相当于说起了刘德华。”

      “说笑了。”

       “你弟弟的事我也略知一二,虽然为你可惜,可是骨肉相连,我完全能理解...”说到这儿,苏子佩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关宏峰借机轻轻拍了拍苏子佩的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苏先生有什么烦心事?”

      “客气了,你叫我子佩就好。”苏子佩强笑一下,“赏脸一起喝一杯吗?”

      关宏峰露出欣然之色,微笑点头,两人一起坐到了一个半弧形的心形包间里,相对私密的空间让人觉得非常安全,各点了一杯酒。

       “恕我直言,好像以前没在这儿遇到过你。”

        关宏峰自嘲一笑,“你不是说津港谁都认识我吗?”

       “这话好生凄凉,现在像是自暴自弃了。”

       “脱下那身衣服再穿上就难了,想我这些年谨小慎微,事事不敢越雷池半步,倒也春风得意,到头来又如何呢?”关宏峰说着自嘲一笑,“现在也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长丰当个挂牌的顾问,看那帮笨蛋忙的焦头烂额。”

       苏子佩听关宏峰说完,无可奈何又宽和的笑了起来,“生而为人,怎么能没有些挫折呢,宏峰不必太执著心结,倒是你的...男朋友,他是?”

      “哦,警察,我们早就认识了,只是他以前在外省,现在一切...反正也无所谓了,他干脆调过来陪我。”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

       关宏峰一笑,“以前分隔两地,倒也说得来,现在成天在一块儿,反而觉得不那么合适了。”关宏峰说到这儿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向苏子佩,目光坦诚,苏子佩目光中的精明和窥探之色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斯文掩饰的纵欲之色,关宏峰觉得自己的表演要归功于对关宏宇的模仿和分析。

       “还是要好好的磨合才好,有个知心的伴侣是非常难得的事。”

        关宏峰告诉自己不急不可逼得太紧,“我这个人不善交际也不善与人相处,今天倒是能和子佩说说心里话,一时情不自禁说了这么多私心的话。”

       “我与宏峰也是一见如故,倍觉亲近,我...怎么说,不自谦辞也算是有些社会地位的,平时何尝不是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只是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我这么说宏峰能理解吗?”

       “熏神染骨,误尽苍生,真想不到子佩是多情人,这样的人,一定心地善良,颇多隐忍吧。”

       “哎,真想不到,宏峰竟是我的知己,本来我以为像我们这类人,只能掩藏自己潦草一生了,父母之命,家族荣誉不得不娶妻生子,谁知道上天待我不薄,我竟遇到一个心爱之人叫安潇雨...”苏子佩说到这个名字时坦诚的直视着关宏峰,关宏峰却若有所动,做直了身子,苏子佩不解的询问,“宏峰认识他?”

       “愿闻其详。”

      “潇雨年纪小,本来是个外来务工人员,发了烧去医院看病却因为没钱交住院费,自己蹲在走廊里哭,当时我去医院找我爱人,看见他在那儿哭,那种无助何尝不像我自知自己取向却在人群中的那种荒凉,也许人与人之间就是这种缘分吧,我替他交纳了住院费,一直照顾他,就这么认识了,潇雨聪明伶俐,人又乖巧,我妻子也非常喜欢他,常常邀请他来家里吃饭,我帮他找工作,让他念补习班。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收刹不住,我爱上潇雨,他也爱上我,可是我们一直恪守本分,不想伤害我的妻子,即便这样,我妻子还是知道了,为此还大闹一场,潇雨毕竟是孩子,为爱不顾一切,他竟然偷偷跑到医院和我妻子闹了一场,失手将我妻子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我妻子右臂受伤,不能再拿手术刀。”苏子佩说到这儿似乎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不管潇雨做过什么,我对他的感情都不能改变。”

       以关宏峰对感情的空白,本不能支撑起今天这番谈话,如果以理论强撑恐怕会落入苏子佩的彀中。

      现在关宏峰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发烧时和韩彬的谈话,自己说如果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关宏峰了,韩彬意将如何?当时不过是试探而已,却不料韩彬把车开的及其平稳,笑了一下缓缓说,“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按部就班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很感谢命运给了我一个教训,但是这个教训不但没让我沮丧,反而让我知道了那么多以前不知道的情绪,有了以前不曾有过的那么多情。喜欢一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好人,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愿意为他不顾一切,这是在我过去的人生里是绝对不会尝试的,但是我现在知道我拗不过它。”

       现在关宏峰觉得用在这儿实在对不起韩彬,却也是在这一刻,关宏峰看到了韩彬的这些话闪着烁烁的光辉。也许正是这样,让关宏峰觉得这场战役自己不孤单,有能量坚持下面的谈话,“是啊,我说过子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管你的朋友做过什么,都是情之所起,情之所系,即使其行可罪,却也其情可悯哪。”

       “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抵得过世俗给我们的任何霜刀雪剑。”

       关宏峰举起酒杯,“我祝福你们。”

       苏子佩捂住脸,“可是,潇雨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可是没有他的下落,我前几天看到一个视频,里面的人虽然是动画的但是非常像潇雨,我不知道那个视频是谁做的,我一直献花,我希望潇雨能看见,宏峰,你以前是长丰支队的队长现在又是顾问,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怀疑我跟你认识的目的,就算你当我怎么样都行,我只要找到潇雨,我不能失去他。”

       关宏峰不动声色的看着苏子佩,时机把握的真好,安潇雨已经被家人带走了,家人执意入土为安,现在只能是控方根据案件本身进行进一步的证据追踪和最终的审判。

      “这个社会对我们太不公平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对我们也太不公正了,有时候我想,这些人也许该被绳之以法。”关宏峰沉吟似的说,就那么一刹那,关宏峰已经注意到苏子佩眼中闪过一丝‘计得’的光芒,只一闪就换上了急切的光芒,“宏峰你真的愿意帮我?”

       关宏峰抿嘴露出一丝笑容,足以让人觉得温暖而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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